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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渡江海 红烛照乌蒙——粤滇协作教育医疗扶贫中的广东医生教师群像
2020-11-17 09:56
光明日报
作者:

  珠江之源在云南,珠江之尾在广东,因为千里珠江连接的情谊,因为怒江、昭通深度贫困地区各族群众的期盼,滇粤人民千里携手,共克贫困堡垒。2016年以来,广东省珠海市、东莞市、中山市与云南省怒江州、昭通市开展东西部扶贫协作,在投入30.28亿元帮扶怒江、昭通发展特色产业、改善医院和学校基础设施的同时,先后选派1361名以医生、教师为主专业技术人才,走进怒江大峡谷乡村学校,走进乌蒙山区县乡医院,为许多贫困群众解除了多年难以医治的病痛,为许多山里孩子点亮了希望的灯火,扶智又扶志,帮助许多贫困家庭走出了贫困阴影。

  他们,被怒江峡谷和乌蒙山区的各族群众亲切地称为“广东医生”“广东老师”,他们给乡亲们带来的,不仅是知识和健康,还有精神的激励和梦想的翅膀。

  远方医生为山里亲人抹去切肤之痛

  因为医疗水平和条件落后,怒江、昭通多数县乡医院长期无法开展许多普通手术和治疗,治病难一直是山区贫困群众的切肤之痛。广东医生如阵阵清风吹进怒江大峡谷和乌蒙山区,带来了许多新的医疗技术,给山区患病群众带来了惊喜和希望。

  去年6月,珠海医生张寒进行了怒江福贡县第一例腹腔镜手术,并首次开展了宫颈癌筛查和病理组织检查,从此福贡病人不用赶路去州府六库检查病理组织。去年10月,珠海医生杨俊做了福贡县第一例泌尿外科手术和第一例肾囊肿切除手术。今年4月以来,珠海产科护士周悦欢通过培训帮助福贡县医院产科提高了接生技术水平,新生儿窒息率明显下降。

  “过去兰坪县中医院内科主要是输液,通过我们3年帮扶,医院内科现在能治疗85%的病人,我们帮助中医院新建了肛肠科、脾胃科等4个科室,使中医院医疗服务能力提升了一倍。”在怒江兰坪县中医院帮扶的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原副院长张世明说。

  在乌蒙山区,在东莞市的帮助下,昭通鲁甸县医院两年内建成眼视光诊疗中心、皮肤科、胸痛中心联盟、妇幼保健等4个县、镇、村三级的医疗帮扶项目,让1000多名眼病患者重见光明。

  广东医生不仅带来了先进医术,还为怒江、昭通培养了大批专科医生。今年10月17日,中山市火炬区的医生赵相军和郑炜宏结束在昭通大关县医院一年的支医,凯旋回乡。一年前,大关县医院还没有妇科,许多妇科病人不得不翻越高山到昭通市医院看病。55岁的妇科医生赵相军到大关后很快帮助县医院组建了妇科,培养了5名妇科医生,妇科病床很快爆满,一年住院病人上千人。赵相军痛心地告诉记者:“现在宫颈癌病人很多,因为很多农村妇女宫颈疾病以前耽误太久了,错过了手术时间。”在骨科医生郑炜宏的指导下,大关县医院骨科医生们原来只能做简单小手术,现在则能做较复杂的手术。

  珠海医生黄宜发去年来到怒江贡山县独龙江乡卫生院,他发现村民们患颈肩腰腿疾病和中风病人较多,他尝试用针刺技术来治疗,病人病情都明显改善。他还创办了“贡山针刺学习”微信群,有66名县乡村医生加入微信群向他学习针刺治疗技术。

  “珠海医生医疗帮扶成效非常明显。过去县医院有CT、血液透析等设备,可没人能操作,珠海医生教会了当地医生,把这些设备利用起来,还帮助县医院建立了儿科和骨科。”福贡县卫健局局长肖建梅赞不绝口。

  海边园丁为村里孩子点亮希望之灯

  如果说广东医生为怒江和乌蒙山区的群众消除生理病痛,那么广东老师则为贫困山区的孩子点亮了希望之灯。

  在怒江西岸的泸水市维拉坝搬迁安置点格力小学,每年都有5位珠海老师来支教,在他们的精心培育下,格力小学有了童声合唱团,有了男女足球队,成为全州唯一的全国青少年足球示范学校。尤其让记者吃惊的,是教学楼前石阶上刻写的一个个正楷汉字,那是珠海美术老师许玉辉心血结晶。

  去年许玉辉来格力小学支教后,观察到一些孩子学习汉字存在困难,如何让孩子们认好汉字、写好汉字呢?许玉辉想出妙招:“汉字落笔成画,在校园里刻下一到六年级生字词,孩子们课间休息时拿起毛笔和清水,就可以对照着练字,简单方便,又环保。”今年6月,他一有空,就手持电磨机在石阶上专心雕刻正楷汉字。刻一个字要10分钟,一至六年级共2500个必写字,他已刻好1700多个字。“只要孩子们能受益,再辛苦也值得。”许玉辉说。

  珠海市二中数学教师王丹在怒江州民族中学珠海班支教时,针对教师严重缺乏的困难,她主动申请增加课时,得到师生好评;她还和其他珠海老师研究高考对策,努力突破高考瓶颈。天道酬勤,民族中学首届珠海班50人,今年高考一本上线率达100%,总平均分600分,创怒江州历史最好成绩。

  对于生长在怒江峡谷、乌蒙山区的农村孩子们而言,贫困村、空巢村、留守儿童……这些阴影如巨石般压在他们心头,虽然搬进了新学校,可许多孩子却难得有开心的笑容。在大关县支教的中山市三角镇妇联主席伍洁儿看在心里,痛在心头,她决心发挥心理咨询专长帮助大关的孩子们。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要为大关留下一个青少年心理健康家庭教育队伍。”伍洁儿的想法得到县教育局的支持,今年5月,一个由她牵头、50多人参加的家庭教育讲师团很快成立起来,她自筹资金请全国心理咨询专家来大关培训讲师团,并在全县中小学校开展百场心理健康讲座进校园活动,好评如潮。医务人员、乡村干部等纷纷邀请他们去宣讲。至9月,讲师团已宣讲108场,15000多人接受了心灵的洗礼。

  留下的是希望 带走的是深情

  在怒江峡谷、乌蒙山区支医支教的广东医生和老师们经常面临的不仅是辛苦,还面临着各种危险。

  今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乌蒙山深处的大关县突然成为疫情重灾区。两个被确诊的村民从湖北回大关农村过春节,导致15人被感染、940人被居家隔离。大关县医院顿时成为抗疫前线。回中山市过年的郑炜宏闻讯后迅速回到大关县医院,投入到新冠肺炎病人救治中去,郑炜宏坚守在第一线,和同事们合力救治了18个新冠肺炎病人,有一位病人长期阳性,郑炜宏耐心用中医治疗,第105天,这位病人终于转阴。

  去年9月,珠海医生张寒在福贡县医院即将做一个宫外孕微创手术,手术前,她被告知手术病人是一名艾滋病患者。张寒一时愣住了,感染风险很大!可不做手术,这位病人就会死。张寒心一横,救人要紧,她马上戴上防护眼镜走上手术台,圆满地完成了手术。后来张寒告诉记者:“虽然有些后怕,可如果我当时选择不做手术,我就对不起医生这个救死扶伤的职业!”

  怒江峡谷贡山县丙中洛有一个美丽的“背篓医生”,她就是“最美支边人物”、珠海医生管延萍。今年4月,结束了3年医疗帮扶的管延萍卸下背篓返回珠海。3年中,每个月管延萍用背篓背着设备药品进村入户为村民服务。两年前多数村寨没通公路,她就走又陡又滑的山间小路,走一遍全镇46个村组需近2个月,年过五旬的管延萍走了6轮。管延萍在珠海曾遭遇车祸,到丙中洛后曾因车祸后遗症发作3天下不了床,走山路看望病人时曾多次摔跤,引起旧伤复发。

  重症精神分裂症患者学罗军家住丙中洛海拔3000米的山顶上,20多年来,他把自己关在黑色木屋中,大小便都在屋内,村民们不敢接近。管延萍几次爬上山到他的黑屋中,耐心劝解。学罗军终于答应去医院治疗,和管延萍一起走出黑屋来到阳光下。

  一些广东医生、广东教师支医支教期满时,因为怒江、昭通乡亲们挽留,主动留下,坚守了一年又一年。管延萍到怒江扶贫的时间只需半年,可她4次申请延期,最后延期3年。“村民们舍不得我走,我也舍不得离开。”管延萍吐露心声。福贡县医院护士周悦欢家里有4个八旬老人需要照顾,今年10月可以回珠海,可她决定再留半年,她说:“福贡医院太缺人才了!产科许多新技术才开了头,需要我帮助大家巩固完善。”王丹在怒江峡谷也延期支教3年,“为怒江教育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我深感自豪。”

  怒江峡谷和乌蒙山区的广东医生、教师中,有一些两鬓斑白、充满智慧的长者,他们是退休后主动申请来云南支医、支教的。

  “我是老党员,身体还好,有几十年的专业和管理经验,我准备在兰坪再帮扶两年,给中医院更多的帮助。”62岁的张世明告诉记者。2018年,主任医师张世明在珠海退休后,主动申请到兰坪县中医院来帮扶,成为怒江职称最高、年龄最大的珠海医生。兰坪县一中今年秋季开学时,迎来了从教36年的珠海退休教师黄荣。“听在兰坪支教的胡联华老师说怒江缺教师,我就报名来兰坪了,在这里帮助纯朴的孩子们,我觉得很有意义!”黄荣笑得很慈祥。

  广东医生、广东教师带着爱心而来,带着怒江、乌蒙人民深情而去,留下的是医疗、教育扶贫的累累硕果。4年来,作为粤滇协作扶贫的重要措施,珠海、东莞、中山先后选派医生、教师骨干深入怒江峡谷和乌蒙山区开展智力帮扶,组织53所医院结对帮扶46所医院,134所学校结对帮扶122所学校,为云南贫困山区培养了大批优秀教师和医生,为无数山区孩子点亮了希望之灯,为无数农村患者推开了健康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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