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发展乡村特色产业,拓宽农民增收致富渠道。在传统的定点帮扶背景下,被帮扶地区在产业发展方面长期面临着“资源不对称、渠道不畅通、品牌不响亮、人才不持续”等核心难题,容易形成“等靠要”的思维,缺乏内生发展动力。
为持续深入贯彻落实国家乡村振兴战略,重点支持定点帮扶地区的产业发展,破解被帮扶地区“产值低、卖货难、人才少”等痛点难点堵点,中山大学提出由产业集团牵头,积极发挥校办企业背靠综合性大学人才、技术、产学研等资源的独特优势,并联合广东省“反向飞地”帮扶模式的先行实践者广东工美数字有限公司在中山大学广州校区率先建设高校“反向飞地”,引导被帮扶地区在中山大学“反向飞地”建立产业创新中心,构建起“大湾区研发营销-被帮扶地区转化生产”的深度协同新机制,实现中山大学优质科研、智力、人才、校友等资源与地方产业发展需求相融合,打造集“技术研发、成果转化、品牌培育”三位一体的现代化产业赋能体系,探索出一条高校赋能乡村产业振兴与消费帮扶的可持续发展新路径。
近年来,中山大学正积极通过“反向飞地”为被帮扶地区提供“硬件支持”(空间、渠道)及“软件输出”(管理经验、创新思维),探索将粤港澳大湾区的高效运营模式移植到被帮扶地区,让被帮扶地区的企业后续能够自主对接市场,构建起“可持续帮扶生态”。该模式已在云南凤庆、广东清远、梅州和茂名等多个被帮扶地区初见成效,未来有望推动乡村产业振兴的规模化、集约化发展,为实现共同富裕提供新思路、新模式、新机遇。
一、项目背景
2017年,国家发改委等八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支持“飞地经济”发展的指导意见》,创新“飞地经济”合作机制,发挥不同地区比较优势,优化资源配置,强化资源集约节约利用,提升市场化运作水平,并支持在各类对口支援、帮扶、协作中开展“飞地经济”合作。近年来,随着区域发展需求变化,为进一步破解区域发展不平衡的问题,广东、浙江等省份逐渐对传统“飞地经济”中“相对发达地区向欠发达地区输出资源”的模式进行逆向思考,探索“反向飞地”的实践,支持部分产业基础相对薄弱、高端生产要素相对匮乏、产销市场渠道不畅的欠发达地区主动“走进”相对发达地区布局资源,在发达地区建设招商推介平台、融资引才平台、科创研发平台或产业园区,借助相对发达地区在市场、技术、资金、人才等资源要素集聚优势带动欠发达地区实现跨越式发展。
在传统的帮扶工作中,综合性高校长期持续向被帮扶地区输入资金、资源、人才,被帮扶地区容易形成长期固化的“等靠要”思维方式,缺乏自主创新的内生动力,因此难以实现高质量产业振兴。近年来,中山大学积极借鉴政府部门实施“反向飞地”的相关成功经验,率先利用学校产业集团在广州校区的临街经营商业区建设中山大学“反向飞地”,充分整合学校科研、智力、人才、校友等资源,引导被帮扶地区云南凤庆、广东大埔、连州等地在“反向飞地”落地项目,推动被帮扶地区特色产业与粤港澳大湾区资源精准对接,改变以往被帮扶地区一味等待合作机会的局面,为乡村产业可持续发展提供新路径。
中山大学产业集团下辖多个校办企业,覆盖科技成果转化服务、非学历教育培训、出版传媒、大学服务等各领域,具备丰富的市场资源和成熟的管理团队;中山大学产业集团战略合作伙伴之一广东工美数字有限公司,是广东省省属国企广轻控股集团旗下“反向飞地”帮扶模式的先行实践者,凭借深厚的工艺美术与产品加工先进技术,先后助力广东清远、梅州等地在广州中心城区成功落地“反向飞地”,在延长产业链、重构供应链、拉动价值链等方面具备丰富经验。2025年,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中山大学产业集团与广东工美数字有限公司签约合作共建供应链创新中心,进一步将高校的智力成果、技术专利、品牌影响力与市场渠道等精准覆盖被帮扶地区与企业。
二、项目具体实施
广东工美数字有限公司已运营多个“反向飞地”项目,如大埔(海珠)科创中心、丰顺(海珠)科创发展中心、清新-海珠产业投资促进中心等,并成功孵化、推广了一批特色产品。2024年起,在前期合作基础上,中山大学产业集团启动校园“反向飞地”建设,把广州校区南校园近1333平方米临街商业区精心打造成中山大学定点帮扶“反向飞地”,着力推动高校资源、湾区资源与县域资源的深度融合,精准破解乡村产业振兴长期面临“产值低、卖货难、人才少”等难点痛点堵点,推动产业帮扶从“短期输血”向“长期造血”升级。
(一)突破“产值低”困境,推动乡村产业迈向“高附加值加工”
传统乡村产业大多停留在原料种植或初加工阶段,缺乏深加工能力与产业链思维,导致产品附加值低、抗风险能力弱。例如,云南凤庆虽盛产优质滇红茶,但此前以原料供应和粗加工为主,处于供应链价值链下游,利润被中间环节挤压;广东大埔陶瓷则因缺乏数字化生产技术,陶瓷产业发展也陷入瓶颈期。中山大学“反向飞地”通过“前端制定发展战略+后端具体实施转化”的协同模式,支持企业产品深度加工、产品创新、包装设计等前端生产制造服务,助力被帮扶地区补齐产业链短板,提高产品附加值。
前端制定发展战略方面,例如,中山大学“反向飞地”联合管理学院专家团队,为云南凤庆聚焦滇红茶产业的发展需求,制定整体战略布局;联合人工智能学院专家团队,为广东大埔陶瓷聚焦陶瓷产业高端化转型,提供大模型与人工智能技术开发支持。后端具体实施转化方面,中山大学“反向飞地”将学校专家团队的决策成果和先进技术等反向输出至被帮扶地区,指导凤庆茶产业明确短期和长期的发展目标,并通过重点支持几家头部企业带动茶产业转型升级和可持续发展;支持大埔陶瓷企业植入大模型,开发AI设计、AI建模、AI质检等人工智能应用,缩短陶瓷设计、打样周期,提高质检效率,助力大埔陶瓷产业提质增效。
(二)破解“卖货难”问题,实现农特产品“精准触达”
乡村优质农特产品常因“无品牌、无渠道”陷入“好货卖不出好价”的困境:一方面,县域企业缺乏品牌整合与市场推广能力,产品辨识度低;另一方面,地理距离阻隔了与发达地区消费市场的对接,依赖零散团购难以形成规模效应。
中山大学“反向飞地”通过“标准认证+多元渠道”双轮驱动,打通消费帮扶多链路。一是品牌与标准赋能,中山大学产业集团已逐步建立起“中大品创”特色农产业的品牌认证体系,融合校园文化IP,对符合标准的地方特色品牌进行认证,规范产品质量,提升品牌形象,增加产品市场公信力和吸引力。二是渠道精准触达,中山大学“反向飞地”充分整合学校三校区五校园的师生市场、十家附属医院的医护市场、遍布全球的校友市场等资源,构建“线下体验+线上引流+国际拓展”的渠道网络,线下依托工美港展示中心、大型行业展会等平台举办专题推介与品鉴活动,线上联合抖音、小红书等新媒体平台开展直播带货与图文推广,国际端则通过中山大学广大海外校友群体“帮带货”,为被帮扶地区农特产品“出海”提供新的合作机遇与发展契机。
(三)解决“人才少”困扰,培育乡村产业“内生动力”
乡村企业普遍缺乏自主创新与市场运营能力,乡村人才流失严重,企业管理团队水平难以适配市场需求,导致产业帮扶效果难以持续。中山大学“反向飞地”积极通过“人才孵化+头雁培育”的形式,激活乡村产业内生动力。一是本土人才培育,中山大学“反向飞地”在供应链创新中心针对返乡青年等开设“电商运营、品牌设计”等专题培训班,已培育15名乡村电商创业者,其中1名创业者通过直播带货带动农户产品外销,单场直播销售额突破50万元;同时,中山大学还对进驻“反向飞地”的企业管理团队组织培训,提升团队管理水平与思维能力,形成“懂技术、懂市场”的本土人才队伍。二是头雁企业孵化,中山大学“反向飞地”聚焦被帮扶地区特色产业,培育具有带动效应的“头雁企业”。例如,在已建成的大埔陶瓷中小企业公共服务平台上,已签约入驻19家陶瓷企业并投入使用,并重点打造3家数字化转型标杆企业;中山大学校友企业爱健康农牧集团的“清远鸡”产品也在供应链创新中心的支持下开拓了武汉食品企业的渠道拓展,预计2025年新开拓渠道销售额将超过500万元。
三、项目成效与启示
中山大学“反向飞地”模式帮扶效果显著,启动当年已带动定点帮扶农特产品增量超过500万元,主要包括云南凤庆的滇红茶品、核桃油、核桃蛋白、茶籽油等深加工产品,有效延伸产业链并提高产品附加值。中山大学“反向飞地”的建设,不仅为乡村企业带来了“看得见”的销售收入,更为其带来了“看不见”的内生动力,以系统化赋能的方式推动乡村振兴从“单点突破”走向“生态共建”。
(一)构建“可持续帮扶生态”,推动乡村产业摆脱“外部输血”,实现“自主发展”
为了实现让乡村产业培育出“不依赖帮扶也能持续发展”的能力,中山大学“反向飞地”通过两大机制努力实现这一目标。一是市场化运营机制,“反向飞地”由校办企业(中山大学产业集团)为主导,以市场化方式整合资源,确保帮扶可持续;二是能力传递机制,“反向飞地”不仅提供“硬件支持”(空间、渠道),更注重“软件输出”(管理经验、创新思维),通过对乡村企业管理团队的系统性培训,将粤港澳大湾区的高效运营模式移植到被帮扶地区,让被帮扶地区的企业后期即使脱离飞地支持,仍能自主对接市场。
(二)探索“可复制帮扶样本”,为助力乡村产业振兴提供有益借鉴
不同高校、不同被帮扶地区的资源禀赋存在差异,中山大学“反向飞地”建设的另一个目标是形成“模块化、可复制”的帮扶模式。通过实践,中山大学已形成三大可推广模块:一是智力支撑模块,依托综合性高校的科研、智力、人才、校友等优势,为被帮扶地区定制清晰准确的“产业发展蓝图”;二是空间运营模块,标准化打造“反向飞地”实体平台,设立乡村振兴农特产品展销厅、头雁湾区会客厅、头雁共享办公区、创新人才服务区等四大功能区,为乡村企业入驻一线城市提供一站式服务;三是供应链模块,整合“加工、包装、物流、营销”全链条资源,打通消费帮扶“帮销、促产、疏浚、解困”四大环节,形成“产销协同闭环”。
目前,中山大学“反向飞地”项目已在云南凤庆、广东清远、梅州大埔等多地验证成效,未来可让更多被帮扶地区依托“反向飞地”,实现“智力下沉+资源链接”,推动乡村产业振兴走向规模化、集约化的高质量发展。这一模式是对乡村产业振兴的深度创新,充分连接起“高校智力资源”与“乡村发展需求”,以“反向布局”打破地理与行政壁垒,以“高校赋能”破解乡村产业发展痛点,以“市场化运营”保障帮扶可持续,为实现乡村产业振兴、共同富裕提供坚实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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