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编专栏
清华毕业生到底去哪了?不仅要澄清谣言,更要坚决反对污名化留学
文 / 陈志文
2024-01-18
以“80%出国”谣言否定清华,其实嵌入了一个错误的前提:“留学等于不爱国”,我们更需要澄清和反对的是对留学的污名化。

  清华毕业生出国留学占比只有8%,不是80%

  清华大学昨天借2023年就业工作会议的契机,公开发文,用“五问清华毕业生去哪了”,就相关谣言进行了澄清和反击。其实核心就两点,第一,继续升学深造的人都去了哪里;第二,就业工作的人去了哪里。

  数据显示,只有8%的毕业生出国深造,不是80%。清华毕业生中,80.8%本科毕业生选择继续深造,12.8%硕士毕业生选择继续深造。所有毕业生出国深造的占比只有8%,其中本科生占比最高,也只有15.6%,国内深造比例为65.2%。

  选择就业的毕业生都去了关乎国计民生的主战场,占比83%,其中53.8%去了京外就业。在具体就业单位中,国企前两位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国家电网公司,而民营企业前两位分别是华为、比亚迪。

  在澄清清华毕业生出国留学的仅占8%的同时,此文还特别强调,根据校友注册信息,近20年出国留学的校友多数都已经回国。

  当然,有人会说这个数据不全面,有疫情的影响。根据清华大学公布的就业质量报告,最近10年毕业生中出国深造的占比长期徘徊在16%左右,最高只有17%(2017年),与谣传的80%相距甚远。

  即便单独抽出出国留学占比较高的本科生分析,疫情前的2018年是26.3%,2019年下降至24.6%。过去3年则分别是13%,14%,15.6%。

  那为什么会传说有80%出国呢?

  很难找到最原始的信息来源。清华就业指导中心主任张超老师讲了一个版本。

  前些年清华发布的就业质量报告中,对于出国留学同学的去向国做了详细分析,其中70%多去了美国,欧洲占近20%,其他占10%。于是就有人截取演绎出“清华毕业生80%去了美国”。

  网上更多的人则不交代数据来源,直接说“清华80%出国了”。换句话说都是以讹传讹。

  但为什么这么多人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的说法?

  不能否定的是,相比其他普通高校,清华毕业生出国占比的确比较高,尤其是在上世纪80/90年代。当时我们个人还不富裕,国家也没有钱资助,出国留学主要是凭成绩拿着奖学金才能出国。

  清华大学学生学业优秀,又基本都是理工科专业,和其他学校相比出国机会就较多。其他著名理工科高校也类似,比如中国科大,因为毕业生学业优秀,多数又是基础学科,更容易拿到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占比往往比清华还高。

  这种固有的印象下,很容易被谣言误导,毕竟多数人是不会细究数据来源的,往往是选择性采信。

  如果说很多普通人还只是被误导的话,那么有一些人纯粹就是为了流量。在自媒体流量收益分享机制的作用下,流量就是钱,于是“清华80%出国”这种有悖基本常识,但耸人听闻的谣言更能吸引流量,于是就被自媒体广泛采纳,这也是清华不得不多次出来澄清,但类似谣言仍然生生不息的重要原因。

  以“80%出国”谣言否定清华,其实嵌入了一个错误的前提:“留学等于不爱国”,我们更需要澄清和反对的是对留学的污名化。

  澄清谣言的同时,我更想强调另外一个问题:我们不能掉入一个污名化留学的陷阱。

  以“80%出国”这个谣言否定清华的舆论,其实嵌入了一个错误的前提:“留学是错,等于不爱国,甚至卖国,清华是给别人培养人才”。

  对此,我们必须旗帜鲜明地对这种污名化留学的观点说不!

  留学只是成长路径的选择,无关爱国与否,更不等于不爱国。

  我们根据公开可查到的信息统计,2023年新晋院士中,超过54%有海外留学背景。在新当选的中科院院士中,超过76%有海外留学经历。


△ 图片来源:中国教育在线

  回顾我们的“两弹一星”元勋,也大多有出国留学背景。我们必须承认,西方在科技领域还是遥遥领先的,华为受到打压后,任正非也多次谈到向美国学习科学技术的问题,包括英语学习的问题。

  出国留学显然是我国高层次拔尖人才重要的成长、培养渠道,这也是目前美国极力阻击我理工科专业学生赴美留学的根本原因。

  据统计,目前国内顶尖理工科为主的高校出国留学都出现明显下滑,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西方发达国家拒绝给我们发放签证。近期外交部就美国以国家安全为借口,一再对中国赴美学生实施盘查滋扰遣返的做法给与了公开谴责。

  出国留学也是破解西方围堵中国、妖魔化中国的重要战略。每一个留学生都是中国鲜活的发言人与代表,有着外交部发言人难以替代的真实性、可靠性与说服力。事实上,近年冲在爱国一线的,也大多是我们的留学生,他们每个人以自己的力量,在沟通交流中破解对中国的妖魔化。

  即便是暂时留在海外发展的人,也不等于不爱国。事实上,美国2018年推出的中国行动计划,就是针对在美华裔科学家,以防止他们与中国进行科技合作,为什么?即便人在美国,他们也会以他们的方式为中国做贡献!2022年10月美国芯片法案中特别规定,美国人不能在中国芯片企业里就职,哪怕是没有入籍仅有美国绿卡的也不允许,为什么?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我们都需要对一切妖魔化留学的论调坚决说不!

  国家对出国留学一直持鼓励支持态度,改革开放至今从未改变。在最新的教育强国建设中,也提出要完善教育对外开放战略策略,统筹做好“引进来”和“走出去”两篇大文章。

  也就是说,要破解西方对我们的围堵,我们恰恰要鼓励更多的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以各种方式走出去。

  从这个角度,包括清华在内的著名高校不必在意所谓出国留学占比高低的问题,因为这种批评与否定存在着基本认知错误,是典型的“低级红”,是亲者痛仇者快!

简介
陈志文,中国教育在线总编辑,多年重点从事教育改革与治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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