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编专栏
美国政府限制中国留学生的签证 是真的吗?
文 / 陈志文
2018-03-27
事实上,自从川普上台,签证政策就在持续收紧,截止目前受影响最大的是印度,不是中国。

  政治原因限制赴美中国留学生签证的说法值得商榷

  虽然中美贸易大战无关赴美留学,但限制中国赴美留学生签证之说之所以兴盛,是有一个根据的。去年12月美国发布了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在这份报告中,美国完全把中国放在了一个对手的位置,并再次强调了所谓“偷窃高新技术”的问题。与此报告关联,“通过限制签证的方式,以防止外国人盗用知识产权。特别是前往美国学习科学,工程,数学和高科技的中国人”这一说法就出来了。

  很多舆论解读说要开始限制中国留学生了,读STEM专业的学生要遭殃了。但另一部分人认为依据这个报告解读限制留学生签证过于简单化,甚至是错误的,我更赞同后者的解读。

  影响赴美留学,涉及两个方面,一个是大学是否录取,一个是签证。

  首先,从大学角度,美国大学有自己的自主权,不可能受政府政策管制;第二,美国大学主流文化几乎都是反川普的,不可能做出太多种族歧视性,过度政治化的措施。

  我们再说签证及关联问题。

  首先就是对美国政治的误解。《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不具法律效力,这是首先需要明确的,不像中国,某些文件就是我们的制度依据或者行业要求。很多人根据上面的报告就得出结论,美国准备限制中国留学生签证,这是典型的用中国思维判断美国的事情。

  其次,对高新技术专业的限制是美国一直都在强调的,也一直在做,并非今时今日。更重要的是,媒体纷纷传播的“限制中国留学生”的这句话,并非川普所讲,而是蓬佩奥,原CIA局长,现在的国务卿说的。这份报告与这个言论表面上看,似乎的确不利于中国留学生签证,但我们需要更深层次理解川普与目前美国的政治治理方式,才能正确理解到底有什么影响。

  川普是一个非常别致的美国总统,一个典型的反体制的总统,也是一位任性的总统,但同时也是一位有自己政治理想的总统:美国优先是他一直坚持的核心。

  在治理方式上,川普与以往所有总统不同的是,他是一人治天下,更多的是“我想怎么样”,就如他当自己公司CEO一样。当政一年多,几乎把所有班子成员都换了一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顺手就用,不顺手就走人——就像在公司开除员工一样。根本不管政治那一套,他甚至在解聘高官后得意地说:还有很多人想要这个职位,这是典型的商人口吻。他需要的是一个执行者,而不是替他做决策的人。现任国务卿蓬佩奥就是这类,一个非常反华的人,接任CIA局长后,连续按照川普意愿处理了几个人与事,也毫不避讳他紧跟川普的立场。

  因此,在川普的领导班子里,主管说什么,想怎么样,我们都不必太在意,也根本不重要,核心还是川普自己。在过去的一年,川普经常和他的领导班子发出不同声音,让大家觉得混乱就是因为此,比如和前国务卿蒂勒森。目前这个报告中,限制中国人的这个想法,更多的是前CIA局长的想法,他在多个场合讲过类似的话,也就是说,这位CIA局长怎么想不重要,即便他已经升任国务卿,无非好用听话,更重要的是川普想怎么样。

  那么,我们再看川普到底想要什么?很多舆论说川普善变,其实是完全错误的,川普无数次明确强调自己的第一原则:美国优先。一年多来,川普非常执拗地坚持了这一点。因此川普把所有认为对美国经济造成负面影响的,都列入整治对象,无论是盟友或非盟友。一上台就废了TPP就是一个典型范例。TPP实际上就是以美国为代表的传统西方政治精英,精心设计的围剿中国的一盘大棋,核心是围堵中国,用文明的手段遏制中国经济及发展,因此美国做一些经济损失是必要的,当“大哥”是需要成本的。但在川普看来,这盘棋严重影响了美国的经济利益,上任伊始马上就退群了,让人大跌眼镜。

  此次针对中国的301调查如出一辙。中国作为美国最大的贸易顺差国,川普下手是必然的。在签署针对中国的关税文件时,川普特别强调了几个意思:和中国关系不错,但是感情归感情,金钱归金钱,这只是开始。这些话语做法充分体现了商人的文化与做事方式,敲打意味浓厚,目的是希望中国在巨大压力下让步,换取一些东西,并不是真打。就如钢铝政策调整一样,在全世界似乎掀起滔天巨浪,但是不到一周,无论韩国还是欧盟,答应一些条件后都给豁免了。

  因此,我们更需要关注川普在美国优先上,与留学、移民关联的一些思路或者所想要。比如移民。川普从来就不反移民,反对的是低端移民与非法移民,比如海地,非洲等等,包括墨西哥非法移民。比如他不惜和多数政治精英作对,甚至不惜政府关门,也要否决针对非法儿童移民的“追梦人”法案。事实上,自从川普上台,签证政策就在持续收紧,截止目前受影响最大的是印度,不是中国。和留学关联的,可以预见,中小学留学以及相关伴读性质的签证一定会收紧。还有一部分就是来自“野鸡学校”的学生签证极可能受到影响,而不是好学校,好学生。

  川普的重要理想是让美国再次强大,因此,对于让美国再次强大的优秀人才,比如STEM专业的高层次留学生,应该影响不大,甚至最小。在美国读STEM的学生多数是留学生,博士层面甚至占到绝大多数。这批人才也是美国再次强大的关键,川普不可能不明白,甚至放弃,他需要做的只是从美国民众利益角度出发,美国人能做的,就不要雇佣外国人了,因此相关政策做一定调整是必然的,但绝不是一棍子打死。

  中国出国留学已经进入多事之秋,这一点不可否认。

  一方面,中国留学生实在太多了,已经逼近一些国家的承受高限。在全世界前10个留学目的国中,除了法国,第一生源国均是中国,占比也在不断提高。根据儒家文化圈国家出国留学情况推测,中国出国留学最高峰还没有到来,最后达到90万甚至更高是完全可能的。任何一个国家与学校,都有一个承受限度,不可能无限度地接纳。比如国际学生中一半来自中国,不仅是国家,国民,这是很多优秀学校都无法接受的,必然会在某些事故点上找到合理的限制理由。

  几年前,英国以中国学生作假为理由,收紧签证,有很多人讥讽说英国学校又不是不知道一直存在作假的问题,怎么今天才想起,其本质还是大学容量有限,承受不了,以合理的理由开始限制而已。澳洲的中国留学生已经占据绝对主流位置,大幅度的增加已经难以承受,澳大利亚实际上也开始收紧中国学生签证。

  另外一方面,伴随中国的崛起,老牌强国越来越不适应,加之意识形态问题,围剿中国已经成为一个事实,只是何时撤下遮羞布而已。一旦撤下遮羞布,与中国发生间接对抗甚至直接冲突,对出国留学的影响是必然的。

简介
陈志文,中国教育在线总编辑,近年重点从事教育改革与治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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